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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rs Upon Elrond's Face

码字儿大鱼<:}}}< Slash腐败聚集地,不明白Slash定义的筒子请绕道~
January 24

[原]鱼的魔戒同人:遥远的流逝(美钻,全一章)

很久以前一个一时怨念所致的短篇~~~~~很久没有写过片断式的东西了,也许会有些乱…不为别的,只想写鱼想写的东西,怀念MaglorGG,海边永远徘徊着的心碎身影,逝去的Elros,孤独的Elrond……这些片段仅仅是用来怀念的~~~


题目:遥远的流逝
等级:清水
配对:Maglor/Maedhros/Elros/Elrond(严格来说,只是列出人物- -)


I like for you to be still
And you seem far away
Let me talk with your silence
That is bright as a lamp,simple as a ring
You are like the night, with its stillness and constellations
Your silence is that of a star, as remote and candid

I like for you to be still
It is as though you are absent
distant and full of sorrow, as though you had died
And I'm happy, happy that it's not true



当他仰望金星的时候,对父亲的记忆早已经模糊了……他记得似乎父亲抱着他的时间要比Elros长的多。也许Earendil是偏心的,也许他比较喜欢安静乖巧的孩子,Elrond享受到的宠爱要比Elros多许多。Elros的顽劣和超乎年龄的冷漠桀傲,常常令他与父亲对峙许久。他们吝啬着给予彼此的微笑。
双生子的个性,原本就是一个微笑,一个哭泣。
林林总总的片段,共同锻造了他的记忆。父亲那涨满了海风的白色的船帆,几乎包裹了所有人的笑容。那些颠沛的岁月,他和Elros的童年就静静地划过Vingilot的船舷,落入海洋。甲板的帆桅上,还留着成长的刻痕。他们挺直了身体背靠着门,用紧贴着头顶的刀刃,帮彼此镌刻下流逝的童年。
年复一年。他从没有数过他们究竟刻了多少刀。每一格里,都填满回忆。
很多年后,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再次抚摸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从指尖到掌心,让每一寸皮肤,记住它们的触感。
仅仅是一种奢望…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无法拥有,唯一能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当他自己有了儿子,他教他们重复这个游戏,把他们成长的每一个高度,刻在花园的立柱上…直到双生子长得与他一般高了,偶尔看到那些刻痕,还会彼此调笑着说:看,10岁的时候,我比你高啊。
他微笑着羡慕他们…或者说,有些嫉妒。他和Elros,也曾经这样攀比着彼此刻下的痕迹。

10岁……他和Elros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们的10岁,被一个黑发的精灵谱成了曲子;那个有着柔软手掌的歌手,他的手里包裹着薄薄的茧;掌心里的,来自剑柄的磨练;指尖上的,来自琴弦的亲吻。
他很喜欢Maglor的手,喜欢上面的每一条纹路,每一道伤痕。
从少年以来,每当听到精灵的歌声,无论唱词是什么,曲音如何,都会撩动他的思念…从未对别人提起的惆怅,无法释怀。
他知道他本不该怀念…那个徘徊在海边的身影。好像那跨越了苍茫海陆的歌声犹在。他的歌谣曾吟唱在他耳畔,伴他入眠。他依稀记得梦到了他的竖琴,那上面镶嵌着琉璃般通透的海蓝色宝石,好像折射出了父母的影子。
时而温柔时而凌厉…赌咒的誓言将Maglor的意识折磨的支离破碎,分裂了他的人格。Elrond见过他的嗜血,同样体会过他的柔和。他不知道自己更怀念哪一部分…也许Elros更想念的,是那个因无法驾驭自己而痛苦的Maglor。
他的微笑,满怀悲伤。

他们本应是他的俘虏,却得到了Maglor恻隐的钟爱。他爱Maedhros…他唯一的哥哥,发色像燃烧的火焰。他们四人在一起度过了冬天。Maedhros只剩残肢的手腕常会隐隐抽痛着…虽然伤口早已愈合。Maedhros的缄默,占据着他的大部分时光。他的喜怒,好像被风霜冻结了。
有一个夜晚,让Elrond牢牢铭记着…忧伤的暧昧,充盈着夜色。
Maglor坐在船舷上轻唱着一首陌生的歌曲。他尽量放低着声音,以为两个孩子早已入睡…Elrond却趴在墙边,透过窗户注视浴着月光的背影。然后他看见Maedhros无声地走进视野,脚步轻盈。他的残肢抱着Maglor的竖琴,左手轻轻一拨,让一串清越的音符打断了他的歌声。
Elrond已经不太记得他们谈了些什么…那些对话模糊而遥远。那天晚上,Maglor始终轻握着Maedhros的断臂…他们并排坐在船舷上,就好像他和Elros一样。

『…为什么你这么喜欢那两个孩子?』Maedhros这样问他。
『他们令我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沦为魔鬼。』

他看着他,他们彼此相望…他把吻落在他的额上,他握住他的柔软的手掌……Elrond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所谓梦魇…就是不能入睡,也无法醒来。
Maglor常被它困扰着…那种痛苦,是尚且年幼的双子无法理解的。很多年后,当Elrond亲历了战争,践踏了无数血肉之躯,才在无法醒来的凌晨,呻吟着与它纠缠。
那个时候,他们常看见他在睡梦中辗转,眉头紧蹙,额角渗汗,圆滑的喉结起伏着,却发不出声响。Elros用力很大气力把才他摇醒。
『……如果下次再看到,一定要把我喊醒…一定。』Maglor这样对他们说…吟唱过无数歌曲的嗓音,撕扯着沙哑。
他转头看着他们,弯起乏力的唇角。
『不要像我一样……一旦被缠上了,也许永远都无法摆脱…它会如影随行,跟你一辈子。』
也许他已经在梦魇中挣扎了很多次,呼喊过无数遍……可是梦魇之外的身体,却像被锁链禁锢住,无法动弹分毫…他的喉头被无形的腕扼住,摄去了哪怕是呻吟的权力。
仿佛最深沉的睡眠…然而他看得清身边的一切,甚至听得见细微的响动……他的意识清醒着,却最简单的『醒来』都做不到。
他被可怕的誓言折磨的心力交瘁…他所做过的一切,令他觉得被血腥包围着,看不到未来,找不到退路,不能前进,也无法回头。
情何以堪。

他开始害怕入睡。

已不记得有多少次,他看着他们入睡,从月朗星稀的深夜一直到曙色萌动的黎明。他坐在他们身边,在他们耳边轻轻哼着最简单的旋律;无论何时,当Elrond从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都看见他站在窗侧的一袭剪影…那些最单纯的音符依旧包围着他,若即若离。

很多年后,他已经记不起Maglor的长相…他唯一能描述的,只有这个轮廓模糊的背影。

他们曾经想要帮助他摆脱这种无休止轮回的痛苦。他紧紧握住他的右手,Elros握住他的左手…Maglor在梦魇中翻腾,紧夹着十指。稚嫩的手掌被攥出了紫红色的窒息…小手承受着捏骨碎肉的痛楚,Elrond的眼中几乎拼出了泪水。
Maglor忽然大声叫喊着从梦中醒来,那是他们未尝所闻的凄厉…柔软的黑发贴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明亮的眸子里,竟沉淀了混浊。
十指修长,拨动过琴弦,擎拿过利剑……他恐惧地看着它们扭曲着岔开,手背上峦起着经脉。

 『好烫……好烫!!』

仿佛那毕露的血管中,鼓动的是火焰而非血液!然而当Elrond上去扶住他的时候,赫然发觉他的汗湿的掌心,一片冰凉。
他呼号着将双手恨命抹擦着粗砺的墙壁,留下道道血痕;他跌撞着冲到屋外,将双手拍进水池中,溅起的水花湿了他的胸口,缀满他的双颊。
嗓音和双手,神给他的财富…让他能够尽他所想,高唱他最钟爱的歌曲,吟诵他最心仪的长诗。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梦见了什么。
当他无力地跌倒在水池边时,Elros伸出手臂,轻轻环抱住他的头。

梦是征兆。当Maglor将父亲锻打的最璀璨的光芒擎在手中时,他的恶梦变成了现实。那双被灼伤的双手,再也无法撩拨弦弦之音。
其实他早已知道…沾满了血亲之泪的双手,已经没有资格再触碰它。
于是他将它投入了大海。
他和他兄弟……他们的余生本是为了它而存在的。他或许应该选择葬身火焰或是大海…可是忽然间,他很想唱歌,那些他曾经唱过的,未曾吟过的。他很想让残存的生命,都能被那些忧伤的音符填满。
自己歌唱,自己聆听。
他想让海岸的沙石漏进鞋底;让侵蚀沙滩的海浪打湿脚踝。
从此之后,梦魇再也没有纠缠过他……他每晚枕着细语的海浪,沉入无梦的睡眠;偶尔,在半睡半醒间,听到两个孩子的笑声…他知道他们早已离开,却仍把他们共同的回忆编织成婉转的忧伤,唱给寂寂无聊的大海…它似以海浪声回馈着他。
他们像两个因孤独而倚靠在一起的人。


当Elrond想念父亲的时候,他可以在凌晨找到天际最先亮起的星辰;而当他想念Maglor,却无所寄托。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当Elladan和Elrohir问起他的时候。
『Ada,难道Feanor的儿子…不都是魔鬼么?』
其实他很想说不,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那个亲历了血亲相残的灵魂,有一双最柔软的双手。


『…我知道,这么久了,我们怀念的是同一个人。』
床塌上的Elros,白发穿梭在他的指间。Elrond轻轻抚摸他的额头,属于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接触。虽然爬满了皱纹,依然是最深沉的睿智。气若游丝,他的生命一息尚存。
『昨晚,我做了个梦……』他蠕动着嘴唇,声音几不可闻…Elrond将手指划过他的耳廓,把银白的碎发顺到耳后。
『……我好像又看见Vingilot……它航行在苍穹间,比所有的星星都明亮……』
轻轻颤栗着,他抬高胳膊,指着窗棂漏进的一线日光。
『…看,站在船头的……不是父亲么?如果他能看见我……』
Elrond握住他的手,看着他忽然绽放出神彩的眼睛,露出一丝微笑。
『……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其实我是爱他的,他就变成了……我永远触摸不到的暮星………』
隐隐约约,他感觉到他的手中轻轻握着什么…越来越冰冷的掌中,裹着一方棱角。
他展开Elros的手掌。
一块打磨精巧的宝石…海一样柔和的颜色,映满水泽。
那是Maglor竖琴上镶嵌的宝石…儿时的兄弟,不经意间将它剥离下来,悄悄占为己有。

『…帮我…把它投进大海……』

Elrond合起他的手掌,轻放在他的胸口…他听到他轻轻哼起了一支词曲模糊的歌谣,仿佛一股涓流,湿润他干燥的双唇……Maglor曾经在夜里随意拨动琴弦哼唱过,催促他们入睡。
Elrond站起身。他的脚步不带丝毫响动,只有长袍擦过地面的摩挲声…当他轻掩上门的时候,断断续续的歌声终于在一声长长的叹息后,消泯为静谧。
他遥望见天际萌露的金星…记忆里的白船,风帆饱满。
Elros,父亲一定是爱你的,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其实爱你远胜于我…因为你们太过相像了。
仿佛是彼此的倒影。

第二纪 442年 Numenor第一任国王Elros·Tar Minyatur 逝世。


很久以来,Elrond一直重复着一个梦…他梦见Maglor穿着素色的短袍,徜徉在沉日入海的岸边;他光着脚,在沙滩上留下一串稀疏的脚印,每个浅浅的坑里,落满他轻柔的歌声……他想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好像儿时那样;刚刚伸出手,却看见他回望的眼中,泪水满盈。
他从未为这个梦哭过。最后一次遇见它,是在他乘船去往西方的第一个晚上…他梦见Maglor拉着年幼的Elros,在岸边久久徘徊。醒来的时候,他的泪水早已干涸在眼角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Elros如此眷恋着这个歌者……哪怕他被人指责为魔鬼。童年,他分明从他的身上,寻觅到了父亲的影子。

凌晨。黑夜的薄雾还没有尽散。
他披上长袍,站在船尾。他的手中,轻轻攥着那枚宝石…从Elros死去的那天起,它没有离开过他。它伴了他六千年。

清冷的海风中,他扬起手臂,将它投入宝蓝色的浩瀚…然后它化作了一滴海水,滑落脸颊。
 


 

鱼的魔戒指同人:短暂千年11 (A/L,未完)

第十一章
好像落入了水中…被潮水轻托着,漫无边际地漂流着……这种感觉就像是重新回到了萝林,被水包裹着的净土。
萝林…三千年来只去过一次。一次就够了。
全身的筋脉好像暖暖地涨满了…能感受到术力的注入。或许我真的又回到了萝林,像Haldir说的那样,汲取了它的力量?……
Aragorn…他摆脱那些Orcs了么?!安全了么?!……
Aragorn…Aragorn!!

“嘘…嘘……我在这儿,我在这儿。”轻声呵护的安抚,浑厚的低音。熟悉的烟草味在紧闭的眼簾周围缭绕开。
精灵全身一颤,睁开眼睛。
靛黑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棱角分明的唇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手掌覆盖在自己的额上,温热的体温紧贴着肌肤。
“Aragorn?……”低声的呢喃,恍然还沉陷在梦中。
“…是我。”游侠用精灵语说道,撷起精灵的一只手,五指交叉紧握在一起。
短短的一顺,蓝色的眼幕中闪现过异样的光,夹杂着复杂的情绪…诧异,困惑……深深的震动。
扎扎实实地躺在游侠的怀里,心中却还残留着恶斗的心悸。
“那些半兽人——”
“已经没事了,都结束了。”Aragorn柔声打断他的话,摸了摸他的耳垂。“…你的咒语很厉害。”
他还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思绪。恍惚的无措间,另一个名字刹然出现在脑海里。
“Haldir……”
精灵的眼中,开始闪烁不安的神色。
他抬起手肘支撑起身体,没有注意到漆黑的瞳孔中,迅速闪落的异样。
“Haldir!”他喊了一声。
旷然的林野中,几声回荡。消失之后,再无音讯。
靠着身边的树干,Legolas慢慢站了起来。几乎就在同时,Aragorn已经伸出手想要扶他,却停滞在半空中,片刻后,缓缓放下。
精灵将手从树干上移开。黑色若鉴的眼中,映出颀长的背影,眼见他伸展胳膊,惊疑地注视着回复力量的四肢。
Legolas忽然回过头看着他。游侠心里猛然间一沉。
那不是他设想的任何一种表情…不是怀疑,不是询问,不是忧心,也不是愤然。浑然天成的面容上,呈现出难以描摹的神色。
一声马啼。精灵转身,看见了树后拴着的马匹。他缓步上前,手指插进浓密的鬃毛中。
接下来,长久酝酿的沉寂。精灵将头靠在马身上,轻轻抚摸着雪白的马鬃。
林间,响起微风扶叶的轻响。

“…他是不是消失了?”
精灵打破了沉默。轻脆如乐的嗓音轻颤着哀伤。
Aragorn沉默不语。他捡拾起身边的武器,站起身。
他并没有提起“死亡”。对于精灵来说,死亡遥不可及。生命的终结只是形体的消逝。
“回答我。”
断然冰冷的口吻。Legolas转过身,看着游侠。
“…没有。”Aragorn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说道,“他没有消失,他只是——”
“撒谎!!”
精灵忽然厉声打断他的话,语气凄然而愤慨。修长的眉宇紧皱成结,蓝色瞬间变得炽热。
“我没有撒谎!!”手中的武器忽然被重重掷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钝响。Aragorn抬头看着激愤的精灵。
“…那你告诉我他在哪儿?!”Legolas颤声道,狭长的眼角濡湿。
纠心的痛楚油生。他的唇角抽动了两下,顿然语塞。
“消失的应该是我……”琉璃般的双瞳在泪水中沉浮,无力垂下的手微微抽搐着。
醒来的时候,他心里早已认定了真相。体内强大而陌生力量来自另一个精灵金色的灵魂,在他毫无觉察的时候,把全副的生命灌注到他身上……他就是将他托起的潮水。
涌动的晶莹溢出,攀附在脸颊上,缓缓滑落。
“Legolas……”
一双手臂环绕过身体,慢慢合上腰际。手掌翻转,微糙的手背触到脸上,轻轻一带,拭去泪水。
“我真的没有撒谎……他只是离开了,回萝林去了。马是他留下的。”
语气恳切。精灵抬起头,看到一双稍含歉意的眼睛。
“…是真的,他没有消失。萝林庇护了他几千年,即使失去了精灵的神力他也不会消失……他只是变成凡人了。”
蓝色折射出微微的惊诧,随即转黯。
“…这是他告诉你的么?”
游侠点了点头。
“不再是精灵…而是成了凡人。”Legolas轻声说道。
“对。”
“…就像Arwen。”
胸口猛然一击,沉沉郁结,无言以对。眼前的精灵沉静依旧,脸颊泪痕未干。
“…对。”
Legolas后退了两步,转身走向马匹。
“Legolas。”
精灵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精灵的泪水。”平静的口吻,随即默然。

我第一次看见你哭…我原以为精灵是种收敛情感的生灵,终其一生不会有情感的大起大落。从小在Rivendell长大,我见到的,只有自我束缚的情感。即使是父亲对女儿的疼爱,也是种沉淀千年的默契,不需言语的表达。我以为所有的精灵…都会是这样。
你和他相识已经近千年,而我和你…不过短短十几年。充其量,不过是个过客。
Legolas…你只会为精灵落泪么?

抬起头,游侠看着散落银发的背影。

还是……只会为他?

抑制不住心中涌起的悸动,迈开步子快步走到他的身后……不受掌控似的,伸开手臂紧扣住他的肩膀。

如果作出牺牲的是我——

脑中激荡起一片白色的火花,直炽神经。下意识地将他拥得更紧。

如果是我——

没有原先设想的挣扎和反抗,精灵的身体在怀中僵住。

Legolas,我没办法问出口……如果是我,你也会落泪么?





月朗星稀。天空鉴如深蓝色的明镜。
一片幽静,清晰可闻流瀑的潺潺声。
他放下手中的书,轻轻合上。绛红色的封面,撰写着线条优雅的精灵文字。
他抬起一只手,扶住额头,闭上双眼。很久了,他从不曾觉得疲倦。偶尔有些困怠的情绪,只消翻开书本就会消失殆尽。字里行间的神力总是提携着他的精神。
自从魔戒队自Rivendell出发,莫名的疲倦开始频繁的侵蚀他,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他时刻能感受到来自魔戒的日益强大的力量,如今虽在万里之外,却比它尚未离开Rivendell的时候还要明显。
睁开眼睛,他看到手指上光泽洁白的戒指。那是属于他的,几千年来一直庇护着Rivendell和他的族人,蕴藏着无限的力量,旷如天空。
他起身走到窗边,凭栏而立。
远眺的目光定住。自然的,他看到瀑布前银色的背影。
身影修长如昔。他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望着眼前的瀑布,纹丝不动,就像他已经站在那儿逾千年了。
凝视的双眼不曾离开…林谷之王长久注视着瀑布边的精灵。夜色不足以遮蔽他身上散发出的银色光晕。
忽然,伫立了很久的身影转过身。
他一惊,后退了一步,迅速地背过脸去。也许是因为很久没有长时间的注视过谁,陡然间的失态竟生出些狼狈。
合上眼睛。这种感觉熟悉而陌生。仿佛千年前,战场上目光短暂的碰撞,炽烈而悸动。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重新回到桌边,拿起厚厚的书本。
“…你还看得进去么?”
清冷的声音响起。抬起头,银色的影子已经立在门边。
“你…什么时候……”他惊了一下,竟无法说完整句话。
“…在你发呆的时候。”精灵微笑了一下,走进屋子,脚步轻声。“你很少这么粗心,Elrond…在想什么?”
“…我没有在想什么——”Elrond皱了皱眉,“也没有像你说的在发呆。”
蓝色的眼睛弯了弯,渗出笑意。“可我突然进来,还是吓了你一跳。”
“你刚刚明明在瀑布边上——”
“你看到我了。”
短短一句话,将他的反驳梗塞。Elrond怔了一下。窘迫的神情浮现于脸上。
Thranduil走近他身旁,拿过他手中的书,轻轻翻开,看了几行,笑容隐现。“…过了这么久,你看的东西我还是一样不懂。”他合上封皮,重新放回到桌上。“…你能预见未来,如果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能告诉我么?”
“如果是有关魔戒或是护送它的人…那么无可奉告。”Elrond沉声道,“这超出我能力之外的。”
“…我只关心我的儿子,其他一切都不重要。”手指轻轻摸索着书的封皮,Thranduil深吸了口气。“…我首先是个父亲,你也是。”
他抬首望着他。“他应该早就跟着他的族人西渡了…可是他来了Rivendell。”
避开他的目光,Elrond背过身。“…所有的精灵都会离开中土,但我会等到一切都结束。”
“那你的族人呢?…你的女儿?”
眼帘垂下,遮住黑色眼瞳中迅速滑落的忧郁。“Arwen…我会让她和其他的精灵先走。”
转过身,他望向黑林的精灵。
“…其实你早就这么做了。霍比特人告诉我他们在离开家园的时候,看到有木精灵从林间穿过,去往灰港的方向。”
“我的族人,他们做这个梦已经很久了。”
“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走…”额间的细纹随着紧皱起的眉结加深。“这远在Rivendell的会议之前…如果你真的不想让他卷进来,为什么不走?!”
血色极淡的嘴唇弯了起来,眼中的蓝色宛若潮水。

“大概是…我自己想要卷进来吧。”

怔住的片刻间,另一股呼吸忽然如潺泉般涌入他半开着的口中……没有预示性的征兆,让他猝不及防。雷击一样的错愕贯穿他的身体——还未出口的话语被黑林的精灵以一个强制的吻堵了回去——他没有仔细的去忖度这个超乎寻常的接触,而是顺着它的力道和热度将它进一步的加深……他不想就此松开,自制和欲望同时在他脸上胶着。不分彼此的唇瓣相互辗转着……分开的刹那,他几乎不能自持地想要再度覆上,几乎将王者的矜持尽数抛诸脑后…
此刻就如同倒映着千年前的镜像。这个黑林的精灵再一次打乱了他的方寸。大战前那个颈项缠绵的夜晚,反复吟哦的精灵语符咒一样攀扶着他的身体,难以忘怀……

鱼的魔戒指同人:短暂千年10 (A/L,未完)

第十章
如他所承诺的,游侠在清晨雨停时离开了。
凝视在精灵身上的目光如炬,再也没有离开过。
当淅沥的雨声越溅越轻,游侠终于拾起自己的长剑和弓箭,转身离开了洞穴。临去前,他们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仿佛约好了一样,游侠悄无声息地离开,就像他从来没有涉足过这个洞穴。
Legolas也一直没有醒过来。对破晓前的一切,他毫无察觉。
Haldir将他扶上马背,靠在自己怀里。双腿一夹,马蹄跺地,向远处奔去。
去萝林的路,还很长。

接下来的行程,Haldir没有策马穿过广袤的原野。他心里明白,暴露是不明智的。整整两天,他们在林子里穿梭。马蹄无法在刚下过雨的湿地里驻足很久。前进的速度比他预期的要慢得多。
穿过茂密的林子,越过高耸的山脉,就会踏足萝林的领地。这是段不短的行程。尽管几天以来,他用自己的力量不断延续他的生气,却依然能感受到臂弯里无声无息的逝去…安祥而平静。精灵的身体正愈加透明,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Legolas…
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怠慢。任何形式的延误都将无法挽回。
萝林太远了…太远了。远到连他自己都生出绝望。来时的旷野不能再走,他无法用几天的时间折回。
Legolas,支持下去…给我一点希望。


六月的深夜里依然寒冷的空气包围在他周身,伸进单薄的衣中。银莹的月亮被云遮蔽起来,在前方的道路上投下一片看不穿的阴影。
手掌攥住马鬃,Haldir长舒了口气。走出了林子,眼前是一片灌木林地,盘根错节的低矮灌木生长在原本开阔的土地上,形成了天然遮挡的屏障。
他抬头眺望了一下远处。山脉在缭绕的薄云间若隐若现。
方才他刚意识到,如芒在背。
这两天的日夜兼程,一心扑在命在旦夕的精灵身上,他毫无旁骛,没有意识到身后若即若离的跟随。
他回过头。空荡的林间并无一人。茂密的枝叶阻住他的视线。精灵敏锐的视觉能洞察旷野中零星的动向,却无法逾越森林的层层障碍。
他知道他一直没有走,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你能做什么……这样寸步不离地跟着,无济于事。

胸膛靠着的身体近乎失重,似有似无。
出了林子,你就无法再跟着我们了。Haldir这样想着,勒紧马鬃。
身体猛然间一僵。
灌木间,游移着点点污秽。
半兽人!他心中一沉。隐蔽了许久的行踪仍被发现了,他的手按向跨上的短剑。
很快,丑恶的脸孔从慢慢逼近,狞笑着围住白马,仰视着马背上的精灵。
剑拔弩张。
一声凄厉而短暂的破碎声,伴随着硬物被砍断的声音。粘稠的温热溅到他的脸上。他伸手抹去——彤红的血迹在颊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还没来的及转身,游侠的身影已经从身侧急速掠过。他张开双臂,荫蔽住两个精灵。剑刃滴血的声音突然在一片惨烈的叫嚣中分外清晰起来。
Haldir莫名的微怵了一下。自己的刀尚未完全脱鞘。不经意的,他的手碰触到了他的剑身……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
游侠的眼中,狼一般犀利的目光。
“…他们人不多,突围不是难事。”Aragorn低声道。
“你要一个人对付他们么?”Haldir抽出腰间的短剑。
“…我不想耽搁。”游侠简短地应声,“带他走,去萝林——不要回头。”
血光充斥。斩杀在交错纷杂的刀光剑影中升腾起来。游侠的动作迅速的难以辨别,砍裂声果断而残忍。
“走!!”四溅的血光中,他高声喊着。
一支利箭划破空气,直射马匹而来。Haldir挥手将它打落。
再不能有半分犹豫!!
他迅速伸出手,攀住马鬃。
忽然一只手擒住了他胸口的衣襟,紧抓不放。
骇然低头,但见怀中灼然的眼神,燃烧的蓝色。精灵不知何时已经转醒,面前的惨烈的厮杀紧紧纠住他的目光。完全清醒的焦急和惊诧沿着他的眼角很快波及整张脸庞。
“Legolas!”禁不住脱口而出,Haldir失声喊道。
Aragorn猛然转身,剑光一晃,发梢飞洒开汗水。
弥散的血光中,湛蓝和靛黑交汇在一起,时空停滞,周遭匿声。
覆盖着的斗篷中,精灵探出一只手,像是要抓住遥不可及的熟悉身影。压抑许久的喉头吐出底哑的音节。

“Ara…gorn……”

游侠的唇边,泛起一袭久违的微笑。下一瞬,他已经飞快的转身,高扬起紧握的长剑,义无反顾。
Legolas急喘了几声,在金发精灵的怀中挣扎了一下。
钳紧急欲挣脱的身体,Haldir的喉中摒出的声音低沉而颤抖。
“对不起…Legolas。”
“快走!!——”
激斗中,游侠迸发出的高喊急切而响亮,全身浴血。
Haldir紧攥住马鬃,抱着精灵迅速地翻身上马。刚要策马掉转方向,胸口忽然被力道抵住——精灵用自己的手肘撑开与他的距离,怵然间,怀中已然空虚。Legolas一挺身——一个出其不意的动作,从马背上滑了下来。他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却只扯到斗篷的边沿,将一片灰色从他肩上带落。
游侠猛的转身,看见落下马背的精灵半跪着,正艰难地支撑起身体——Legolas本能地向后脊摸去,却空空如也。他似乎怔了一下,另一只手摸向腰际的别着的短刀。
“Legolas!!”
游侠高喊他的名字。意识再次陷入混沌的精灵怵了一下,恍然望向他,却见高大的身形杀退战斗的纠缠,飞奔到眼前,在他的双腿失力跪倒之前,伸出双臂稳稳将他托住。
飒然一声,利箭穿透半兽人的喉头。
Aragorn抬起头。金发的精灵将弧形的弯弓拉成弦月。箭在弦上,呼啸而出。
“带他到林子里去!”Haldir大声说道,“退回去!!”
铮然巨响,又一支箭射向逼近眼前的半兽人。猛烈的嘶吼震耳欲聋。
Aragorn怀抱着精灵后退了两步。Haldir重新拉起弓弦。
忽然飘荡开的精灵咒语,低声而快速。俯首,看到靠在胸膛的精灵正默念着,动用全身最后一点精力。
Haldir回身大喊道:“Legolas,不要!!”
精灵无动于衷,咒语像水一样蔓延开来。身后的林木飒飒做响,枝叶摇曳,巨大的响动若有千军万马。呼啸盘旋着的气流从身侧擦过,飞快的形成坚挺的风刃,深深剐开污秽的皮肤,裂开巨大的创口。
半兽人嚎叫着,丢下武器,纷纷捂住从伤口中迸出的恶臭液体。
“趁现在!!”Haldir竭力喊道,“快!!”
咒语忽然被一声急促的喘息打断,原本绷紧的身体瞬间瘫软在游侠怀里。耗尽了最后一点气力的精灵向后仰起脖颈,艰难维持着几欲被吞噬的呼吸。
Aragorn飞快地将他抱起,转身跑进林中。
Haldir掉转马头,奔进树林,背影消失在密林的遮蔽中。


游侠将精灵的身体靠在树杆上,Haldir在他身边跪下。
“他刚才念了咒语。”Aragorn低声说道。
“萝林的力量来自水,Rivendell则是天空…Mirkwood的精灵,他们有呼唤林木的天赋。”Haldir没有看他,只是飞快地捧起精灵的脸孔。
只剩若有若无的呼吸,脆弱的不能相闻。精灵却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安寂祥和,宛若进入梦乡。
“…太迟了么?”
Haldir转过头。游侠的眼中,黑色的神彩黯然,泪水渐渐氲开,润湿了眼角,将落未落。
空气中,绝望的黯伤侵蚀周遭。
“…并没有太迟。”
游侠仰首,看着金发的精灵。他一如以往般平静,轻轻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攥紧自己的掌中。
“还有办法…可以救他。”
“…还有办法?”Aragorn默念着这句话,
“我早应该这样做…”Haldir喃喃地自语,望着失神的脸孔。“早就应该这样做了。”
失落的神情从他眼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他抬起头,看着Aragorn。“你在Rivendell长大,还有多少关于精灵的事情你是不知道的?”
料不到他会有此一问,游侠怔了怔。
“…知道么?精灵的力量是可以相互传递的…一个精灵,可以把他的生命给另一个。”
长指捻过精灵柔软的唇角,从他耳边细细的发辫上带过,随即按上太阳穴。
“只要我——”
沾满血渍的大手猛然用力,按住他的手掌。
黑亮的眼睛里,跃动着欲言又止的不忍。
“不行…这样的话,你自己会……”
金发的精灵莞尔一笑,淡淡的释然。
“你不想救他么?”他轻声反问道,深蓝色的双瞳里,映出游侠踌躇的神情。
Haldir轻轻抬手,躲开他的手掌。
“…我不会像你想的那样消失…萝林给过我足够的力量。最坏…只不过会变成一个普通人,不再享有永生。”
他看向他漆黑的双眼,渐渐地,迷惘的神情在他脸上浮现出来,又慢慢退却。

一个精灵究竟为了什么原因甘愿放弃永生?!……
一开始我就错了。我并非不想将生命延续给他,只是我…有自己自私的愿望,自私到连自己都在回避。
如果…他能就此呆在萝林,千万年的时光都能伴他左右……不让他见任何人,不让任何人见到他……永远。
把我的生命给你…你要代我活下去,Legolas。

鱼的魔戒指同人:短暂千年9 (A/L,未完)

第九章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颠簸不堪的马背上醒过来多少次…转醒的时候,他想要开口说话,疲软的口舌却无法成言。
意识模糊中,他还认得胯下的马匹。
那是他送他的坐骑。那是很多年前,他第一次造访Mirkwood时从他手里牵走的礼物。原本不肯接受任何人的馈赠,这个来自萝林的精灵有他自持的原则和傲慢。
他少有表情,几乎不笑。殊不知这种矜持挑起了另一个精灵骨子里顽劣的本性。


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
一两滴点点冰冷落在脸上,稍许,一只干燥的手掌覆上脸颊,轻轻拭去。随着这个动作,精灵动了一下。慢慢清晰的视野里,全然是一张不动声色的脸庞。
看着他一如往昔的严肃,不禁莞尔。
“…告诉过你不要老挂着脸,Haldir。”
高挑的黑眉紧紧皱起。
“…等你有力气再找我麻烦的时候,再笑不迟。”口气依旧冷漠。Haldir抬头望了望。“…不知道雨要下的什么时候,这样没办法赶路。”他自言自语道,叹了口气。
“…我们要去哪儿?”
金发的精灵俯首看了看他,抬手用指尖抹去他发根的潮湿。“…去萝林。”
“…萝林?”
刚想要开口询问,被他用手封住了口唇。“嘘……”他放轻了声音,“别说话,什么都别问,你要保持体力,还有很远的路要赶……听我说就行了。”
Haldir掖了掖他颈边的斗篷,让它将他裹的更加严丝合缝。
“…我三天前刚从萝林出来,”他慢慢说道,“其实在这之前,我就在夫人的镜子里看到了你……你和那个杜内丹人。我知道他想带你去Rivendell…可Elrond王能救治受伤的Hobit人,让他起死回生,却救不了灵力消散的同族。”
他抬起头。两束目光长久相视。
“…后来我看到你离开了他,自己一个人……我想你也许想要回Mirkwood。”
微笑着颔首,精灵继续注视深深的宝蓝色,饱含着前所未有的包容和睿智。
“…然后我就从萝林出发,一路找过来。”Haldir挽起斗篷的边缘,裹住精灵放在外面的手背。“…总算你命大,最后落在我手里——”
金发的精灵忽然微微一怔。Legolas的手隔着斗篷握住他的,对他笑了笑。
“…真是个不要命的傻小子,”轻轻的斥问,带着责备的痛惜。“赔上自己的性命去救一个Hobit人,你觉得值得么?!……”
不等他的回应,金发的精灵已经转过头。他注视着洞外挂下的水帘,沉默不语。
“…你不应该和他们一起。”
回过头,深蓝的眼眸捎带上柔和的果断。
“你不应该来…如果说有责任,三千年前我们就已经尽到了。古老的同盟已经瓦解了,不复存在…全都是人类一手造成的。”
“…我不想就这样跟着大家西渡。”沉默了许久,精灵终于开口了,笑容不减。“我不是你想的那样,Haldir,我只是…有自己自私的想法…我……”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Haldir打断他的话,“我只知道现在你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萝林。”
眼前低垂的银色发际微微一颤。
无语。顷刻,尖尖的耳廓被轻缓摸了摸。
“听我说,Legolas…”
原本有些愤恨的口气稍稍平定,Haldir的大手在精灵的耳边游移,辗转过失血的脸庞,最后抬起瘦削的下颌。
“…知道为什么萝林拥有这么长时间的和平么?因为它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没有什么敢侵犯它……它能保护我们,同样也能保护你。”
“…我不懂你的意思。”
眼见冰蓝色眼里沉淀的困惑,Haldir伸出胳膊抱住他的肩膀。
“…你会知道的。”

一直坐在洞后,等待着雨的停歇。精灵一直枕着他的膝盖昏睡着,气若游丝。
Haldir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默默凝视落在膝头的银发。
洞穴外,一声受惊的马嘶。
几乎是本能的,金发的精灵迅速地向后伸出手,拿起地上的短刀。
洞口的雨帘后,现出一个黑发的身影。几声安抚的精灵语,马匹重新平静下来。
“谁?!”Haldir用精灵语大声讯问道,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洞外的身影疾速地闪了进来,明晃晃的一道剑光。被雨水淋透的浓重眉目。
金发精灵怔住,缓缓放下手中的刀。
没有任何回答,游侠喘着气掷下手中的长剑,疾步走到他面前跪下,伸手想要揭开精灵身上的斗篷。
Haldir伸手扼住他的手腕。“…不要动他,杜内丹人!”
“我不记得在Rivendell的会议上见过你。”游侠冷冷地答道,“…我找了他六天,最后在林子里发现了马匹的脚印。”
“想救他,就立刻离开!”凌厉的双目刀刻一样锐利。“你知道什么?!就算到了Rivendell也没有用!”
Aragorn一愣“…你知道我要带他去见Elrond。”
Haldir慢慢放开手。
“…没人能救他,Elrond王不行,他父亲也不行。也许…只有Galadriel夫人有办法。”
游侠目光一沉,眼眉间露出诧异的神色。“…你是萝林的精灵?”
没有回答他的话,Haldir径自将目光转到精灵昏迷的脸上。
“…他本不应该加入你们。他不应该跟你们在一起!!”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Galadriel夫人能够救他。”
诧然抬头,竟见乌黑的眼眸中,矍然的坚定和焦灼。
“…恐怕不行了。”
游侠全身一震。“可是你刚才说——”
“他能够活下来——”Haldir低声说道,“可是他再也回不了Mirkwood了,他的余生恐怕都要在萝林里渡过。即使他能逃过这一劫,也只有萝林的力量能维持他的生命。”
仿佛漠不关己的淡然,金发精灵转而望向洞外。“…我见过与他一样的精灵,萝林的力量能庇护他继续存活很久,但是只要一踏出林子,就立刻魂飞魄散了。”
Haldir收回目光,重新注视游侠。
这是种不同于水蓝色的色泽,深不见底。像被它锁住一样,Aragorn竟无法回避。
“…你见过精灵的消逝么?一点一点变得透明,知道完全看不见…你甚至还能触摸到他,看着金色的光晕渐渐在你指间散开,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哑口无言。游侠徒增出纠心的痛楚。
“也许你很快就会见到……”
“不!不会!”他高喊道,抬手抓住Haldir的胳膊。“…他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他不会消失——”
清亮的笑声忽然阻断了游侠的话。
“那么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许久没有这样笑过,Haldir抬手扼住额头。“…或者你告诉我怎么样把他一辈子拴在萝林?!”
被近乎质问的话语缄住口,他再次语塞。
“…就算萝林能救他,也是一时的……”Haldir闭上眼睛,声音缓和下来。他的手指慢慢从精灵的肩上滑落。“我认识了他超过一千年,我知道他的脾气…他总有一天会离开,萝林留不住他。”
他再次转向Aragorn。“…你走吧,去找Hobitts,远征的魔戒队伍里不能少了你。”
“…我不能就这样离开。”游侠艰难开口,语气生涩。
“你留下来能做什么?”一声冷笑,Haldir摇了摇头。“…现在除了魔戒和Hobitts,一切都与你无关了。”
将一个精灵托付给另一个精灵,一切顺理成章。
他无力反驳,沉寂许久。

“我会走…但现在,至少让我待到雨停。”

鱼的魔戒指同人:短暂千年1 (A/L,未完)

OR上的第一个坑,那个时候写的真是...小白啊><

第一章
Aragorn退后了两步,倚在绿藤缠绕的立柱上,深深地吸了口气。清新的草香在他的口鼻间蔓延开来,流转不去。
他眯着眼睛望向庭院中的花坛,浓重的眉宇间游荡着闲散的惬意。薄薄的新绿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银白。
他认得那是纳斯塔尔,只有在黑森林凉爽湿润的环境下才能盛开的一抹馨香,不似Rivendell中色泽如火一般跳跃着的伊拉丝,需要璀璨如金的阳光;清冷月光的触摸才能唤醒它在夜间绽放,悄无声息;冰透如琉璃,决然不像伊拉丝的花瓣,每一片都生的饱满欲滴;而它即使怒放开来,层层累叠,剔透的银白色还是凝固着能一眼望穿的纯净。
Aragorn伸了伸腰,走向庭院中央,驻足在花坛边,伸手轻轻托住一个花骨朵。
微凉的触感在指尖徘徊着,渐而渗入肌理。Aragorn惊奇于这种神气的变化,仿佛几许凉意就能平息所有的欲念。他知道在白天他是只能看到骨朵的,尽管如此,却仍禁不住弯下腰将鼻翼凑近。
“Aragorn——”
声音不大,像是沉淀在身体里,沉静却略带沙哑。独自沉醉的黑发青年直起身子。不需回头便知道是谁。他收回手,勾起棱角分明的唇角,对那朵小巧的骨朵微笑了一下,像是传达着唐突的歉意。
回转过身,他看见一袭金色向他走来,及脚的长袍镶着繁复的金边。脚步声几不可闻。他忽然觉的眼前明亮起来,原本幽蓝的庭院被这个金色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
“这就是你新做的那件衣服,埃尔隆德?”Aragorn微笑了一下,看着走近他身边的养父。他注意到他柔软的黑色长发已经细细地梳理过,鬓角边的发丝用银色的丝绸束着,严丝合缝(尽管他一向如此),银丝缠绕的额饰紧贴着他光洁的额头。
埃尔隆德怔了一下,蹙起眉头。这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使他的眉间总纠结着几条深深的皱纹,原本清俊的脸孔常常呈现出过于严肃的神色。
Aragorn记事以来,区区三十多年的岁月就没有在这位精灵王的颦蹙间留下任何痕迹,只是这种沉默的肃然凭添了几分淡淡的风霜之色。
“要我重复几遍?快去换衣服——”精灵王用责备的口吻说道,扭头看了看花坛里的纳斯塔尔。“…这些纳斯塔尔的年龄比你还大,你要是斗胆敢摘一片叶子,就像是冒犯了你的长辈。”
“…我知道,而且这是你最喜欢的花。”Aragorn说道,伸出指尖轻触了一下骨朵。“在Rivendell也能开的这么好吗?”
埃尔隆德怔了怔,沉默了片刻,无声地喟叹了一下。“…你知道Rivendell的阳光太强。”
Aragorn扭头看了看养父。精灵王垂下蓝色的眼睛。“…Rivendell里种过纳斯塔尔,在我很小的时候……”Aragorn眯起眼睛,喃喃地说道,“我记得我还摸过那些骨朵……”
“这已经是极限了。”埃尔隆德淡淡地说,“费尽了心血。”
Aragorn抬头看着他。精灵王轻蹙眉稍,深邃的瞳孔里,怅然的神色转瞬即逝。这位王者很少将喜怒哀乐外化出来。Aragorn从小就知道精灵是一种能够抑制自己情感的生物。这种意志力沉积在漫长的岁月里,常令他瞠目结舌。
他做不到。至少不能全做到。他不是精灵,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半精灵。
“快去换衣服吧——”埃尔隆德催促道,“再过一会儿就要去见瑟蓝迪王了,记住这是在黑森林,不是Rivendell…不要乱了礼仪。”
“我明白……事关Rivendell的声誉,你不相信我么?”
埃尔隆德微微颔首。Aragorn看见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是转身走回长廊。Aragorn看着他走进回廊,直到看不见背影。
他又环视了一下整个庭院。空气中迷漫着纳斯塔尔的淡香,沁人心脾。
三十多年来,他不止一次出过Rivendell,长途跋涉之后,有好几次就徘徊在黑森林的边上。埃尔隆德从不接受黑森林的一切邀请,除了这次。仿佛结下过很深的仇怨。他深知养父古怪的秉性,所以即使已经涉足到了森林的边缘,也从不踏进一步。幽黯的森林里常飘荡着轻柔的歌声,像一层轻细幔拢的薄纱覆盖着林间的每一棵树木。第一次听到这歌声的时候,连他胯下阿斯兰都停下了脚步。他就在马背上一直听了很久。在Rivendell,他也常能听到精灵的歌声,但那多是欢快的;而森林深处萦绕不去的,是一种难以排解的清亮忧伤……每个音节敲打在树叶上,带出空灵的颤音。
长久以来,他对黑森林的幻想林林总总,真正在林中时,发现着片茂密的国度并非他所想的任何一种样子。
他的思绪有些混乱。Aragorn走到长廊上,将手指深埋进乌黑的发间,走上了长廊。


“阿斯兰!!——”
林间,回声环绕数遍,震荡耳鼓。Aragorn在树林间穿梭。他仰头的时候,林中参天的树木一眼望不到顶,枝繁叶茂,枝杈交缠在一起。
“阿斯兰!!——阿斯兰!!——”
没有回音。Aragorn吹了一声口哨。那是阿斯兰最敏感的声音。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片刻。
繁茂的树叶被微风吹起沙沙的声响。他只得再次前进。
“阿斯兰!!——阿斯——”
树叶的鼓动声中,夹杂着隐隐的马蹄声。Aragorn停下来。这种声响在林中环绕着回荡,令他难以辨别方向。
“阿斯兰!!——”
回应他的是远处一声尖锐的嘶鸣。Aragorn猛的回转过身。浑然的黑色从远处飞奔过来,撒开蹄子,扬起林间的尘土。
Aragorn又吹了一声口哨。他看到阿斯兰飞扬在空中的浓密鬃毛,像一面洋洋洒洒的旗帜。忽然他怔了一下,刚刚勾起的一丝笑意隐去。
浓重的黑色中,竟反射出银色的光泽。
疾驰的黑影瞬时直逼眼前。Aragorn又喊了一声,马匹没有如他所愿停下来,反而扬起前蹄,直竖起身子,长嘶了一声——Aragorn吃了一惊,忙后退了几步。
“阿斯兰!!——”
黑马的蹄子重重地跺在地上,落叶扬起来,Aragorn无意识地抬起胳膊遮住脸。尘埃还为未落定,他的眼中忽然溢入一抹银色。
一声清亮的精灵语,安抚躁动的马匹。黑马在原地踏着蹄子,轻声的精灵语仍在抚慰受惊的坐骑,嗓音温和剔透,一只纤长的拍了拍健硕的脖子。
马转过身去,马背上的精灵留给Aragorn一个背影。直落腰际的银色长发。
Aragorn有些愠怒了。“嘿!——”他用精灵语大声叫道,“那是我的马!”
马背上的精灵忽然双腿夹了一下——阿斯兰又抬起了蹄子。Aragorn吃了一惊——他知道精灵驭马从不用缰绳,而对于精灵,几乎一切生物都是没有抵抗能力的,尤其是马匹——每个精灵都是驾驭高手。
果然不出所料,阿斯兰又几乎擦着Aragorn飞驰而过。银色的长发在狂奔中闪烁不定,灰色的斗篷随风招展开来。Aragorn迅速地攀住马背,跨了上去,坐在精灵的身后。
马上的精灵似乎吓了一跳。Aragorn抓不到缰绳,他知道缰绳和马鞍都被精灵卸下了。他伸出两只胳膊,猛地环住精灵的腰身,紧紧扣住。他紧贴着精灵的后背,银色的发丝吹拂在他的颌边。
“这是我的马!!——”他用精灵语大声喊道。
精灵回过头。
忿忿的目光忽然被清澈见底的蔚蓝吞没了。一双暗含谑笑的眼睛。
阿斯兰忽然嘶鸣一声,急停下来立起身子。发怔的Aragorn没来的反应,身子就向后倾去。精灵敏捷地伸出一只手擒住他的胳膊,顺势想将他拉上来。
Aragorn忽然露出一个难以觉察的轻笑。他将力道反将过来,抓住精灵的肩头,精灵惊呼了一声。短短的一瞬间,两个驭马者同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背贴靠着地面,Aragorn微微喘息着。怀中的精灵一动不动,银发在他的胸口铺陈开来。Aragorn起身,扶起精灵。他的身子很轻。
Aragorn伸手拂开贴在他脸颊边的发丝。两颊光润如冰。修长的黑眉下,双眼紧闭。
“嘿……”Aragorn轻轻叫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擦过精灵挺拔的鼻梁,手掌托住他的下颌。
他看清了他的样子。
Aragorn忽然怔住了。他见过很多精灵,很多面孔都拥有惊人的样貌。包括埃尔德隆——那种俊美是收敛而庄严的。阿尔温则是惊鸿一瞥。见过她之后,他觉得没有什么样的面孔能再对他有所震动。
五官精致的如同镌刻,柔和圆滑的线条。薄薄的双唇,一张清俊绝尘的面孔,稚气未脱的美貌——不同于他所见的任何一种美丽。每次见到阿尔温,总是让他有不敢逼视的怯意;可眼前这个陌生的精灵,轻灵的眉目间却散发出慑人心魄的诱惑,牵引他的目光流连忘返。
他忽然看到那他的嘴角边潜藏着一丝笑意——精灵忽然睁开眼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脖颈上已经贴上了一抹冰凉。精灵的动作快的难以想象,趁着他发呆的时候,实施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偷袭。
精灵慢慢起身,撑起一只胳膊坐起来,右手握着的匕首仍贴着Aragorn的脖子。他的双眸亮如点星,映衬着天空的颜色,近乎空灵。
两束目光对视着,很久没有移开半分。精灵没有半分要躲避的样子。
长久注视一个精灵是不礼貌的行为——Aragorn心里很清楚,却无法分散目光。
精灵终于撇起了嘴角,微扬起弧度优美的下颌。“看够了么?”他用精灵语说道,同时将刀刃逼紧。
Aragorn微笑了一下。“…没有,你呢?”
大概是没有料到他的回答,精灵怔了一下,扬起黑色的眉毛。Aragorn抬起手臂,宽大的手掌扣住他的抓着匕首的手腕。即使隔着几层护缚,依然可见修长的手臂,纤瘦却结实。
“…很漂亮的匕首。”Aragorn看着刃尖精细雕琢的花纹,啧啧赞叹道,“不过现在拿着它可不好,最好只做你腰间的陪饰。”
他明显感觉到手掌中的手腕挣扎着动了几下。“你骑了我的马,反倒威胁我?”
“我喜欢骑!”精灵动听的语调听其来颇有些傲慢。
Aragorn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缰绳和马鞍呢?”
“扔了!!”精灵挑了一下眉毛。
“哦……”Aragorn叹了口气,放开了手掌。他确定眼前是个被宠溺惯了的孩子,尽管他的年龄逾千。他要是知道那副缰绳中有最纤细金丝线,扔的时候可能会犹豫片刻。“很少有人能驾驭得了阿斯兰的,它的脾气坏透了。”
“应该是‘她’——”精灵抬头看了看原地转着圈儿的黑马,微笑了一下,“是个好姑娘。”
他转过头看着Aragorn,眉头舒展开,“是她先跟着我的。”
Aragorn宽容地笑了笑。黑马走到精灵身边,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光洁的脸颊,黑色的鬃毛直垂下来。精灵伸手梳理了一下马鬃,抬头轻轻对着竖起的耳朵说了一句什么。
那是精灵与其他自然生灵间特有的沟通,不同于精灵语的另一种语言。
精灵站起身。宽大的斗篷下,他的身形越发颀长优美,流场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极具韧性的腰身。他的装束简单而朴素,几乎不加修饰,仅束了一条深色的腰带,别着刚才那把匕首。
“喂——”他招呼仍坐在地上的Aragorn。“你打算要坐到什么时候?”
Aragorn伸出一只胳膊。“拉我起来。”
语气简短却又不容质疑。精灵愣了一下,垂在腿边的胳膊无意识地微微抬起。Aragorn抢先一步扣住他的手腕。精灵一惊,本能地收紧手臂,一用力,将黑发的青年拉了起来。
“谢谢。”Aragorn对他笑着。
“哦,不用……”精灵自然地要接下一句,怔了一下却把下半句吞了下去。
“现在应该还来得及赶回去……”Aragorn拍了拍马背,转头看了一下精灵,“我现在要回去。”
精灵歪着脑袋点了一下头,垂在肩头的银发顺势滑落下来。
“你……大概还搞不清楚状况,”Aragorn叹声道,“这是你的地盘,我是第一次来…不认识回去的路。”
精灵露出诡黠的笑容。“求我罢,”他开口道,“还不算迟。”

鱼的魔戒指同人:短暂千年2 (A/L,未完)

第二章
  太迟了。
  Aragorn被心里猛的油生出的几个字吓了一跳,睁开眼睛。
  四周是一片沉静的呼吸声。身后是微微的鼾声——吉穆利睡在他的身后。四个霍比特人蜷缩在一起,盖着一条厚厚的毯子。
  头顶是一方宽阔的苍穹。
  他的意识还留在梦里无法出来。很久没有温习过的梦境,第一次相识的场景历历在目。精灵用十年的时间收敛顽劣,习惯将自己投入沉默。
  深深的舒了口气,他揉了揉太阳穴,赶走困乏。抬起头,不远处的侧影映入眼帘,银色的发丝落满了灰色的斗篷。
  守夜的精灵正在擦拭着腰间的短刀。清冷的月光将他紧俏有致的身形镀上蓝色的边。
  Legolas擦的很专心。Aragorn知道即使在这种时候,精灵仍是保持着高度警觉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牵动敏感的神经。
  Legolas将短刀重新插回刀鞘中,在手掌间把玩着,灵巧纤长的手指抚过每一道纹路。
  Aragorn悄然起身。他做不到精灵举手投足的无声无息,只能尽量放轻动作。他拿起毯子,小心地迈开步子,绕过熟睡的矮人走到精灵的身后。
  精灵仍在专注地摆弄着短刀。Aragorn停下脚步时,精灵纹丝不动,好像没有觉察到他的到来。Aragorn深吸了口气,安静地俯视着颌下银白的铺陈。
“不再睡会儿么?”不经意间,精灵轻声问道,清澈如水的嗓音,却并没有回头。
  Aragorn伸出手,将手掌按在精灵的头顶上。“…你去睡吧,”他轻声说道,“今晚我来替你守夜。”
  掌心晕开一种微凉的温度,在手指间蔓延开来。
精灵仰起头,微微向后仰着身子,看着他。蓝色的冰透对上黑灰的深沉。Aragorn轻轻摸了摸他鬓边的银发。
“……你知道我白天一样能睡着的,”Legolas微笑道,“走路也一样,骑马也行。”
“精灵真是永远不知道疲倦的生物。”Aragorn的手掌拂上他的领口。 “我们没人能赶上你。”
“当然跟大人族和矮人是不一样的。”Legolas淡地笑了,低头将匕首别进腰间。
  Aragorn没有说话。他的指尖停在精灵领口处,覆上一枚小巧的绿色。
  沉静的深绿,舒展的叶脉,饱满的叶尖……缠绕着纤细闪亮的银丝,在三片叶瓣间穿梭成圆滑的弧度。
  那是枚叶形的别针,一直驻留在精灵的领口,成为修长脖颈上一方不可或缺的点缀。这是精灵斗篷上的绊扣。
“Legolas。”
“嗯?”精灵轻轻答应了一声。
“…没什么。”
  一个浅浅的笑容凝结在精雕细琢的脸上。
  相识多年,精灵熟知Aragorn的脾气。他们之间的默契往往是沉寂在无语中。即使他常会叫自己的名字,却并不要求任何回应。感觉到人类的手指扔在触摸那枚别针,精灵的嘴角笑意不散。
“你很喜欢这枚别针么?”
  Aragorn笑了笑。“…很衬你。”他有些留恋地收回手,在精灵身边坐下。
“那个…也很衬你啊。”Legolas难以觉察地笑了,垂下眼帘,曲起手指伸手轻轻在他胸口扣了一下。
  他知道,他指的是心口长庚星的祝福。
  两人忽然同时遁入了沉默。
  风吹过湿地,轻卷起水汽,润湿脸庞。
  一种空灵的声音开始萦绕在Aragorn身边,轻轻敲打着耳鼓,歌声缓缓地在空气中弥散开来。精灵语的音节抑扬顿挫,润如珠玑。

  南风吹过海口  沙地和山岩
  还带来海鸥声声呜咽
  那些已逝的战士
  哦  南风你今晚带了了什么
  他身在天涯远在黑白海岸
  风暴肆虐下骸骨惨白
  流过大河去大海寻找归宿
  北风会将他的消息送还
  哦  大路通海空悲切
  却不见你从灰色的南海归来……

  Aragorn闭上双眼。很久前,他涉足黑森林的边缘,幽黯的森林里常飘荡着轻柔的歌声,像一层轻细幔拢的薄纱覆盖着林间的每一棵树木。第一次听到这歌声的时候,连他胯下阿斯兰都停下了脚步。他就在马背上一直听了很久。在Rivendell,他也常能听到精灵的歌声,但那多是欢快的;而森林深处萦绕不去的,是一种难以排解的清亮忧伤……每个音节如泪水般滴落在树叶上,带出微颤的余韵。
  歌声停下了,Legolas长长地喟叹了一声。
  这是他白天唱过的一支曲子,从他口中逸出的忧伤的音符。淡淡的怅然又重新在他精致的眉目间浮现出来。
  他知道自己结识了一个特立独行的精灵王子。他常常是熙攘中唯一的微笑着的静谧;而当众人沉入梦乡的时候,又在远远的地方,吟唱着编织千年的歌谣……大多数时候,他在队伍中是沉默着的;而当他开口用悦耳的精灵语轻声说话时,每个人却都安静下来;在攀爬山峰越过草地的时候,Aragorn永远只能看到他颀长的背影,追随他印在雪地上那几乎辨识不出的脚印。
  黑森林孕育出这张清俊绝尘的面孔,逾千年的岁月沉淀出稚气未脱的美貌,浑然天成。
  十年的时间,对于一个精灵不过是弹指一挥。
 
  太迟了。
  心里再次涌上这个声音。健硕的肩膀不由颤抖了一下。
  敏感的精灵觉察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扭头看了看他。
“Aragorn?”
  游侠微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去休息。”他简短地说道。
  Legolas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Aragorn抬起手轻轻挥了挥,指了一下远处,同时将双臂交叉在胸前,摇了摇头。
  精灵笑了笑。他明白他的意思。Aragorn已经不止一次提醒过,让他躺下好好睡一觉,而他却惯用精灵特有的方式休息——抱着双臂,睁着眼睛睡着。这一招在马背上也很灵。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能令他保持一定的清醒。
  Aragorn探手入怀,拿出烟斗,又伸手摸了摸怀里。
“…有火绒么?”他问道,“我的好像用完了。”
  精灵撇起了嘴角。一个孩子气十足的不满神情。但他仍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火绒递给他。
  游侠微微一笑,点上烟草。烟雾开始缓缓地从他口中溢出,飘散而去。
“Aragorn。”
“嗯。”
“我再说一遍,抽菸对身体不好的。”
  Aragorn放下手中的烟斗,在地上敲了敲,转头看着他。
“那么Gandalf——”
“你和他不一样!”精灵一字一顿,缓了一下,他轻声说道:“…况且,我讨厌抽菸。”
  Aragorn笑了,顺手熄灭了菸草的火苗。
“快去休息。”
  更加简短,略微沙哑的嗓音带上了不可抗拒的口吻。
“不。”
  语气轻捷而短促。精灵对他报以一个不着痕迹的笑容。接着他曲起双腿,抱着膝盖,下颌靠着膝头。
从黑森林到Rivendell,游侠惯用这种冷冷的宠溺。而精灵则用执拗对抗着。
  两人之间再度酝酿着沉默。Legolas望向远方,目光遥远的有些超然。
  远处似有海浪拍岸的声音。
“…我去休息,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趁我不在的时候抽菸——”
  Legolas轻声说着,身畔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精灵转过头,看到一副熟睡的面孔。浓重漆黑的眉宇下,一双因长途跋涉而困倦紧闭的眼睛。
  逞强。
  Legolas慢慢地伸出手指,点上卷曲的黑发遮蔽住的额角。术力如细细的涓流顺着指尖注入。
精灵施了个雕虫小技,让游侠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逞强……
  精灵歪着脑袋,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游侠的睡容。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再强健的身形,熟睡时也是人畜无伤的。

  Aragorn,你有什么害怕的么?
  出发前, 精灵这样问过他。
  你呢?Aragorn不经意间反问道。
  人类是不是害怕死亡?
  不知道。游侠淡然地回答,看了一眼身边的精灵。
  精灵害怕什么?失去力量么?
  银色的发丝垂落肩头,随着精灵的动作摇动了一下。
  永生。
  水蓝的色彩在眼眸中荡漾起来,蒙上一层难以描摹的困惑。
  我害怕永生。
  他抬头看向灰黑色的眼睛,正对上诧异的目光。
  一刹那,他有些不可言传的悲哀。
  顷刻间,遁入沉默。
  片刻之后,长长的手指轻轻触摸他领口的叶形别针,划过圆润的边缘,久久不曾离去。忽然Aragorn沉默地俯下身子。
  黑发轻轻擦过精灵的鄂线,温热有力的呼吸压制着白皙的脖颈。
  精灵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Aragorn已经轻轻落了一个吻在领口的别针上。
  这是出发前的祝福。
  精灵是不习惯与人贴近的,肌肤之亲对于年轻的王子来说仍是陌生的尝试。
  Aragorn直起身子,将宽大的手掌从精灵的肩膀伸过去,深埋进银发中。
  也给我祝福吧,用精灵的方式。
  灰黑色的眸子凝望着无瑕的容貌。
  精灵慢慢地伸手,捧住Aragorn的脸颊。他能感觉到贴处的刚毅的线条,在柔软的掌心中伸展着。
  人类的体温渗入精灵冰凉的肌理。
  Legolas将额头贴上他的。
  人类的呼吸忽然凝固了,只留下微微的鼻息。
  精灵闭上眼睛。
  三千年的岁月,那些匆匆逝去的过往转瞬即逝,很少令他留恋。他第一次觉得时间静止在这寸许的距离间。
  Legolas……
  人类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好像远远传来的声音。
  Legolas……我的绿色

鱼的魔戒指同人:短暂千年3 (A/L,未完)

第三章
攀登让魔戒的队伍举步维艰。寒风刺骨,席卷着幕天席地的雪花。
Aragorn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用手里的剑支撑着身体,剑端深深探入雪里。
深一脚浅一脚。几个霍比特人喘着粗气,雪几乎没过了他们的腰际。
Aragorn回了一下头,喘着气眺望了一下。
视听敏捷的Legolas一向是殿后的。
身侧忽然闪过一个迅捷的身影。游侠还没来得及转过身,精灵悦耳的声音已经响起在耳畔,隔着烈风的呼啸,依然清晰。
“发什么呆啊?”
话音未落,他发现精灵已经落在了最前方的雪地上,手按着腰间的短刀,轻盈的身形立在萤白的雪地上,脚印却几不可见。
“这样不行——”Legolas叉起一只手,“你们需要一个开路的人。”
“不,我们不需要!——”Gimli用手挡着眼前肆虐的飞雪,大声喊道,“一个小个子的精灵能做什么?!光是刮风就能把你吹倒!”
“开路的人不一定都是最健壮的。”精灵扬起眉毛,滋生出一点傲慢的神情。
Aragorn无意识地笑了一下。他毕竟是王子。精灵高贵的血统里流淌着天成的王者的骄傲。这种骄傲不容小觑。
精灵和矮人僵持着,直到一声响亮的喷嚏打破了对峙。
“对不起……”Frodo的脸色已经被吹的苍白无血色,他眯起眼艰难地道歉。
“嘿,你——”
还没等矮人的询问出口,一面厚实宽大的精灵斗篷已经稳稳地落在了霍比特人的肩上。大雪纷飞中,几乎没有看清Legolas的行动。Frodo惊讶地看着精灵弯下腰,迅速地将斗篷裹紧自己的身体,有些目瞪口呆。
“好了,不要吵!”Gondalf挥了一下手中的权杖。“无论在雪地还是沼泽,所有的精灵都不费力气—-我们都没办法,只有Legolas能来去自如。”
“真是神奇的精灵——”Bormir说道,“我们都穿着重到抬不起来的靴子,只有他能穿的如此轻便。”
Frodo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抬头看着精灵。风将银色的绸缎吹散开来,丝丝清晰可见。
“Legolas,你最好能到前面看一看,天马上就要黑了,要找个落角的地方…不能再耽搁了。”灰袍的巫师看了看撇着嘴角的矮人。
“…你最好是快点儿,我都饿坏了。”Gimli嘟囔道。
“带上弓和箭。”Bormir说道。
“我…我和你一起去——”Frodo忽然叫了起来,“我也——我也——”
话说了一半,这个蓝色眼睛的霍比特人忽然支吾起来。“我——我——”
“你能做的就是跟我们呆在一起。”Aragorn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微弯下腰。“我们没人赶得上他,难道你要Legolas背着你么?”
Gimli大笑起来。“别开玩笑了,再往前走几步,你就被雪埋了。”
其他人微笑起来。自从踏入雪地以来,这是第一次会心的笑容。
灰色的眸子抬起来,恰好捕捉到一束含笑的目光。无意间的对视,精灵的笑容隐去,很快避开他的注视,转身飞奔而去。
如履平地的轻捷,眨眼间身形已远在数丈之外,只隐约可见跃动的银色。
矮人狐疑地看了一眼Aragorn。“你相信吗?”他闷声说道:“要是这个精灵小子手里有火把,我倒是希望他能融开一条路,而不是冒冒失失地栽死在雪地里。”
尖锐的凌厉忽然划开冰冷的空气,刺穿啸叫着的风,不偏不倚地落在矮人的跨间。Gimli惊呼了一声,身子后倾——Aragorn迅速地伸手拉住他。Gimli大口大口呼出白气,瞪大了眼睛。
笔直的箭身直立在身下的雪地里。
一时间,众人陷入屏住呼吸的沉默。
Gandalf忽然笑了起来,狭长的双眼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矮人。“精灵的耳朵是很灵的,有句话说的好——‘不要在精灵背后嚼舌根儿’。”
“这个王子可不是好惹的,”Bormir笑道:“他不说话,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Gimli抬手将浓密胡子上的雪花抹去,极力掩饰着不情愿的窘迫。“那也只能说明他脾气不好——这是个坏脾气的精灵小子!!嘿嘿,不用拉着我,放开,我能站得住!!”
Aragorn微笑着松开手,向前看了看。“Legolas在挥手了,”他说道:“看来他找到雪少的路了,我们跟上去罢。”


Gandalf将手贴在Frodo的额头上。霍比特人卷曲的黑发已经被汗水浸湿,结成细绺。Frodo靠着洞穴的壁躺着,微睁着眼,脸色潮红,气息紊乱,胸口像风箱般起伏不定,汗流浃背,湿透了的粗布短袍紧紧裹着背脊。
Gandalf收回手,灰白的眉毛拧了起来。他叹了口气。
Sam想上前看看,Aragorn伸手挡住了他。“等等,”他说道,“说不定他得的是恶性的传染病——你们最好是先别靠近。”
Gandalf回过头,神色肃然。“他不是病了……是他的意识一直回不来。”巫师微微摇了摇头,“…是魔戒。魔戒要挟他。”
他走到洞口,抬头看了看天空。“大概天亮前他都要和自己的意志力抗衡,要是他的意识回不来…那就很危险了。”
“…他会死吗?”Sam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至于——”Gandalf舒了口气,“但是要赶在天亮前。他的意识支撑不了这么久。”
再次沉默。只听见Frodo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不能这么呆着,我们要想个办法!”Gimli忽然开口说道:“帮帮他!!”
“恐怕没人能帮他!”Gandalf转身看着矮人。
“嘿嘿嘿,矮人,不要冲动!”Bormir拉住他的手臂。
Aragorn背身过去,看着其他三个忧心忡忡的霍比特人。Sam看上去有些忧伤,脸上的肌肉踌躇着。
“别灰心,”他说道:“你们不相信Frodo吗?”
“不是…我们只是……很担心——”Sam的话刚说了一半,忽然戛然而止。他褐色的眼睛睁大了,望着游侠身后。
“嘿!你干什么?!”矮人大声叫嚣道。
Aragorn转过身。
精灵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走到Frodo身边,俯身看着昏睡而充血的脸庞。他伸出手指摸上他的太阳穴。
“Legolas——”
Gandalf喊了一声,想要近身,犹豫了一下,却又停下脚步。
精灵竖起一根手指按在唇上,在巫师惊讶的目光下跪下身子,用手指抵住Frodo两边的额角。
“Legolas,不——”
精灵抬起头,看到一双焦灼的黑色眸子。Aragorn半张着口,欲言又止。
他知道他要干什么,却无法开口阻止。
“大家都先退出去好么?”Legolas轻轻说道:“‘术’的力量不好控制,我不想伤到任何人。”
精灵的语气平和的有些淡然。
“Legolas,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Gandalf柔声道。
“…只有这样才能救他。你知道凭他一个人的意志是办不到的。”
精灵笑了笑。“灰袍Gandalf,你知道我有可能成功。”
“…太冒险了。”巫师喃喃自语。
“我不想放过任何机会,哪怕千分之一。”
Gandalf缄默不语,静静地看着精灵。
Frodo辗转反侧,发出呻吟般的呜咽。
顷刻,巫师忽然转身。“所有的人,离开这个洞穴,快!!”他大声喊道,“都出去!”
他的口吻严厉不可抗拒。
他看着霍比特人怀揣十二分的担忧走到了洞口。矮人一直沉默着,眼中却充满了困惑。
巫师看着所有人退至洞口,转至背阴处。
游侠纹丝不动。他的目光仿佛锲钉在精灵的背脊上。
“Aragorn……”巫师走进他,喊着他的名字。
Aragorn转过头,眼中蕴着释然的笑意。“我留下来。”
Frodo需要别人的意志将他拉回来。
而我要保护这个精灵的意志,连同他所救赎的这个人。
“这很危险。”
“保护别人的人,也需要别人的保护。”
精灵的肩头轻颤了一下。他将头埋低,却没有回头。
巫师紧闭了一下双眼。再次睁开时,混沌的眸子里尽是忧郁却又祥和的神色。
“…我希望你们三个人都平平安安的。”
说罢,他回身向洞口走去,曳地的灰色袍子。
精灵转身,幽蓝的眼眸透出决然。
“你也出去。”
“不。”
“出去。”
Legolas倚着霍比特人跪下,纤长的手掌捧住通红的脸颊。
游侠淡然一笑。
“你不能赶我走…我是唯一知道这个法术的人,只有我知道怎么保护你。”
双臂环上他的后脊,扣上腰际,胸膛轻贴着略显单薄的后背。无隙的靠近。精灵无声地倒吸了一口气。
“Aragorn…”
“…别说话。” 游侠轻声说道。
Legolas闭上眼睛。
术的力量倾泻出来。精灵的意识正慢慢地与身体剥离开来,从霍比特人滚烫的太阳穴缓缓渗入……渐渐的,沉静的呼吸越来越轻,直到悄无声息……
“…Legolas……”
失去意识的刹那,混沌中听到一个沉在身体里的嗓音,空灵的精灵语像暗流般涌进精灵的耳鬓的肌肤……
“Legolas……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

洞穴外,沉默仍在继续,没有人打破。
三个霍比特人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Bormir眉头紧锁。聒噪不休的矮人一直盯着脚下看。
“请问……”
Bormir抬起头,看到Sam坐在坚硬的石砾上,目光踌躇不定。“那个精灵王子,他——他真的能救Frodo么?”
“那是精灵族的一种神力,但他们很少动用这种力量——”Gandalf喃喃地开口,长叹了一口气。“即使是Elrond,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我上次见到有精灵是用这种能力,是五百多年前。”
巫师忽然顿了顿,看了看天空。
深蓝色的幕布,不见一点星光。
“…精灵是一种谨慎的生物,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从不张扬。”巫师将手中的权仗轻轻放下,席地而坐。
“我原来以为这只是传闻,没想到精灵一族真的有这种能力。”Bormir将双臂交叉到胸前,英挺的浓眉深深皱了起来。
“是什么?”Sam喊道,声音有些发颤。他焦灼地看着神色严肃的巫师。“是什么,Gandalf?”
“那个精灵小子…他不该这么做的,太冒险了。”Bormir忽然站了起来,“现在阻止他,还来得及!!”
他抽身要走,却被灰袍的巫师阻断了去路。
“…你知道的,不能让他这么做!”Bormir低声吼道,“他有可能会送命!”
“现在来不及了。”
“还来得及!”
“在他作出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Gandalf静静地放下胳膊,看着眼前有些忿怒的眼睛。“你不了解精灵。”
“我了解!”Bormir喊道,五官因为焦躁而纠结起来,印出深刻的纹路。“他不是铜墙铁壁——这种糊涂的做法会要了他的命!”
“我是说你不了解Legolas,”Gandalf看了看他,随即转过身。“你要是见过他的父亲也许就会明白…他和他的父亲一样倔强——有些时候我更想称之为固执。”
巫师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窒息的无语。
几个霍比特人怔怔地看着争执的两人。
Bormir忽然回过头,伸手一把拉过Sam的手臂。Sam惊呼了一声,趔趄着向前摔去,险些跌到。“你不是想知道是种什么力量么?!”Bormir的声音低沉而有些沙哑,“现在我告诉你——并不是所有的精灵都能这么做的,事实上,他们唯恐避之不及!你的主子现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意志,那个精灵小子正在想办法潜入他的意识,把他从那里面拉回来!一旦出了意外,他们两个就都回不来了!!”
“Bormir!”Gandalf厉声叫道。
Bormir忽然大力地向后推了一下Sam,矮小的身子失去重心,向后仰去。矮人早已站在他身后,稳稳地扶住他。
“冷静一些!”巫师忽然举起胳膊,长杖一点,按住他的肩头。Bormir后退了两步,喘着气抬起头。
“Bormir……”Gandalf缓缓开口, 凌厉的目光缓和下来。Gandalf微眯起眼睛看着喘息甫定的年轻人。
“一切都还不是定数…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等在外面。”


彤红的晨曦在天边探出边际,晕染在层叠的云彩上。
“…天亮了。”
Gandalf握紧了手中的权杖,转过身。一夜无眠令他混灰的眸子凭添几分疲惫。
“把他们叫醒吧。”
Bormir上前将几个昏睡的霍比特人喊醒。“什么时候了?”梅力揉了揉眼睛。
“他们还没出来么?”Sam疲惫不堪地望了一下洞口。
Bromir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向洞口走去。
“Bromir!”Gandalf大喊。
“还要等下去么?!”青年猛的转身,“再呆坐下去,只有收尸的份儿了!!”
巫师忽然睁大了眼睛,紧盯着Bromir的身后。
青年转过头。
黑色的剪影正缓慢步行出洞,走到日光下。
Legolas躺在游侠的怀里,银色的长发像一席缎子搭落在游侠的手臂上。Aragorn的灰袍子撕开了无数细小的裂口,向外渗着斑斑血迹。游侠的左颊上拉伤了一条长长的血口,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精灵被包裹在宽厚的胸膛里,阖着双眼。
“Aragorn……”巫师几乎屏住了呼吸。
Bormir张开口,却发不出一个字。周围的空气凝结成郁结的无声。
游侠的嘴角扬了起来,露出一个微笑,松弛的疲惫。身后闪出一个矮小的身影,脸色苍白。
“Frodo!”Gandalf喊道,声音中夹着惊喜。
“Gandalf……”Frodo几乎是虚弱地挤出一个笑脸,牵强不堪。
几个霍比特人高兴的叫了起来,涌上前去抱住他。
“不敢相信……”Bormir喃喃道,“真是个不可思议的精灵!!”
他大步上前,拨开兴奋的霍比特人。“别高兴的太早了!”他朝游侠走过去,看了看一旁的霍比特人。“要不是这个精灵小子,你恐怕——”
他忽然顿住了,停下了脚步。
精灵的臂膀从身侧垂了下来,透过白皙的手背,竟隐约可见游侠黑色的袍子!
“…这是怎么回事?!”他声音发颤,怯步不前,迅速回身看着Gandalf。“怎么回事?!他变得透明了!!”
“那是因为他动用了太多力量,”巫师伸手抬起精灵下垂的手臂,轻轻将它搭在精灵的胸口。“…耗尽了气力的精灵都会这样。灵力消失的越多,身体就越透明…直到完全看不见。”
“啊——”Frodo叫了起来,挣脱了几个同伴的怀抱,虚弱的肢体支撑不住,趔趄了两步。Sam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胳膊。
“Logolas――”他焦灼地喊着精灵的名字,不知所措地抬头看着游侠。
“Frodo,别说话,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Gandalf扶着霍比特人的肩膀,“不要担心Legolas,精灵的恢复能力是很强的。”
Frodo刚想说什么,Bormir伸出胳膊将他一把抱了起来。“你不能赶路了,”他说道,“我来背你。”
Gandalf转向Aragorn,打量了一下伤痕累累的游侠。“…这次有惊无险,”他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又缓缓吐出。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种祥和而感激的目光笼罩着沉沉睡去的精灵。巫师伸出苍健宽大的手掌,轻轻按住精灵的额角,口中默念着。
几个霍比特人呆呆地看着,Frodo在Bormir怀里目不转睛。
“嘿——”Bormir收紧了一下胳膊,“别发呆,这里交给他们,赶快收拾一下,要上路了。”
“没错——”一直沉默着的矮人发话道,“Gandalf会替这个精灵小子想办法的。”
霍比特人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袱。
轻轻的默念声止住,巫师睁开眼睛,放下手臂。他抬头看着Aragorn,忽然怔住了。
游侠正看着怀里的精灵,乌黑的眸子里流淌出深邃的忧伤。他认识他多年,这种目光却见所未见。
仿佛心无旁骛般,这种近乎怜惜的温柔在精美绝尘的脸庞上流连往返。
巫师无语地转过身。
“Aragorn——”他轻声道,“要出发了,好好照顾他。”
游侠抬首,看到Gandalf灰袍的背影。
不远处,队友整装待发。
怀中轻微的颤动。
游侠俯首。臂弯里的精灵低喃一声。
“Aragorn……”
游侠收紧怀抱作为回应。他听到精灵轻喘了口气,原本靠紧他颈窝的脸庞转了过来。
一汪朦胧可见的幽蓝。轻蹙的眉首间掩饰不住精疲力竭的疲倦。
“Aragorn……”幽幽转醒的精灵,声音几不可闻。“…Frodo……Frodo他……”
“没事了……他没事了……”Aragorn将下颌轻靠住他的额角,低声安慰着,“都结束了……你成功了,你们两个都回来了……”
一声如释重负的呼吸,顷刻间攀上游侠的颈领。精灵伸出一只手,抬起来想触摸血渍未干的伤口,却在半空中停顿,迟迟未落。
“看你把我弄得——”Aragorn笑了起来,嘴角上扬,“那些‘术’的逆风把我全身的衣服都撕烂了!”
精灵怔了一下,继而淡淡地笑了,伸出的手拍了一下游侠的胳膊。
“谢谢你,Estel。”他用精灵语说道,同时动了一下身子。“…我能走,放我下来吧。”
“如果Gandalf知道我让你脚沾了地,说不定会拿他那根棒子敲我的脑袋。”口吻诙谐而放松,带着些许的调侃。
“Aragorn!!”Gandalf在远处挥起手臂。
游侠挑了一下眉毛,低头看了看怀中被他方才的话引出笑容的精灵。“…看来我们要弄匹马,”他说道,“骑马的话,你会舒服一些。”


天际露出一线昏黄。已近傍晚。
Gandalf抬头看了看天色,回身眺望了一下身后的队伍。
遥远的途中,几乎没有人开口说话。日夜兼程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队伍的末尾,黑色的马匹上,两人一骑,缓缓地尾随着。(Aragorn凭什么骑马??!!5555,偶有开始乱写了……剧情需要……)
“打起精神!!”巫师高喊道,“往前走,找到了湿地我们就休息!!”
队伍里传来有气无力的闷哼,几个霍比特人勉强回应。
Aragorn攥着缰绳。胸口靠着几乎没有重量的身体,若即若离。精灵精灵正努力不让自己躺倒在游侠的怀里,强打起精神,却仍将意识丢失在半睡半醒间。背脊一经接触温暖的依靠,Legolas就立刻惊醒般向前俯身,即使骑术高超不用缰绳马鞍,混沌中的精灵仍差点失去重心。
Aragorn不失时机地托住他的身子,将双臂抬高,圈住纤长的身体。
“我猜,”他喊着他,脸上挂着笑容,“你是不是觉得一个王子在马上睡着有损Mirkwood的尊严?”
“不…”精灵有些头昏眼花,摇了摇头。“我不想睡觉…”
“Legolas Greenleaf——”Aragorn叫了他的全名,接着用精灵语说道,“你又在和自己较劲了,王子殿下。”
“我没有……”Legolas挺直了身子,提高了声音。“我只不过…”
“我只知道你的眼睛快要合上了,”Aragorn打断他的话,“一个精灵如果睡觉的时候闭上了眼睛,那他一定是累坏了——你刚刚耗了太多力量。”
Legolas微微侧身,回头看着游侠。精灵的神情里渗透出孩子气的固执——Aragorn禁不住笑了。他深知这个这个执拗的王子不容被任何人轻视,这种性情他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
“我不累!”他低声抗议道。
“可你确实需要休息,”Aragorn脸上的笑容隐去,摆出了严肃的架式。“我们可不想队伍里最好的射手老是没精打采的。”
“…我不想放松警惕……”Legolas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点,“Aragorn,和我说说话,别让我睡着了。”
明显软下来的口吻,略带央求的语气。
“好罢,”游侠有些无奈,“逞强。”
精灵露出一个满含着歉意的笑容。“…你说吧,我听着,我没力气了。”
“想听什么?”感到怀中的身体明显松弛下来,Aragorn稍稍宽心,轻声问道。
“…随便什么都行,”精灵应声道,“…讲讲Rivendell,Elrond王,你的两个兄弟……什么都行。”
“你认识Elrond的时间比我长啊。”
“不是比你长,是比你早。”精灵纠正道,“我不了解他,可你是他儿子。”
游侠轻笑了一声。“…我也很早就认识你了。”
Legolas怔了一下,微微侧身。Aragorn的眼中映出精灵略显困惑的蓝色。
“…很小的时候……”Aragorn的语速放的渐渐慢了下来,“几十年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我来说就不同了…不要用精灵的时间观念来要求我。”
精灵细密的心思忽然被一股温暖的潮水轻轻托起,上下起伏着。
“…Elrond跟你提起过我么?”精灵问道。
“他说Thranduil的儿子是个温文尔雅的王子,”Aragorn微笑道,“可我看不尽然。”
精灵无语。他的下颚微扬,远远地看着前方。
Aragorn看不见精灵的表情,忽然临近的沉静令他的目光模糊起来……Mirkwood里初识的那个月白色袍子的王子又重现于脑海中,身形修长,目光清澈,用一种近乎于天籁的动听同他说话……清冷如月的光辉涨满了游侠的眼帘。
“Legolas……”Aragorn忽然开口。
“嗯?”Legolas从沉默反应过来,应了一声。
“…不,”Aragorn淡然道,“没什么……”
又是片刻的沉默。
“…我潜入Frodo的意识时,他一直在抗拒我。”精灵忽然开口道,“很激烈…就像一只手拼命地把我向外推……然后我听见他的哭声,声音很小,但好像就在耳边……”
“你还是抓住他了。”
“…如果我抓不住,我们俩就都回不来了。”Legolas叹了口气,向后微微伸展了一下,小半个身子倚在游侠身上。
游侠没有答话,任由精灵慢慢地在他怀里缓缓放松身体。
“…其实你不应该来。”
浑厚缓慢的声音从背心传来,久久不散。精灵微微一怔。
“Aragorn…”
你不应该来。
你应该好好地呆在Mirkwood……你不应该来Rivendell参加Elrond的会议,更不应该加入。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支队伍里……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在Mirkwood做一个举止优雅无忧无虑的王子,而不是在粗砾的山石上攀登……你应该呆在Mirkwood,不让任何人看到你,不让你见任何人。
太迟了。
Aragorn全身颤了一下。
…太迟了。
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微笑。
等他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那份在Mirkwood里沉淀了三千年的纯净,不知何时起在他心底晕染的越来越深,充盈了他短促的生命。
他从精灵的眼里看到了相伴的信任。他对他的情感单纯的夹带不了一丝瑕疵。
千年的时光雕琢出一个清净如水的灵魂。
他只能回避自己,别无他法。
只能努力把这个精灵当作能够托付生命的伙伴,仅此而已。
重新拉回自己的思绪,Aragorn缓了口气。Legolas已经将大半个身子靠在他怀里。
“你不该来。”
他重复着这句话,反复低吟在精灵的耳畔。
怀里的精灵重新直起了身子,刚要回头的时候,远处传来苍老的声音。
“Gandalf!!”Aragorn拉了一下缰绳,“我们要赶快过去——他们可能找到落脚的地方了。”
瞬间,他又恢复了王者后裔的尊严和肃穆。双腿一夹,胯下的黑马飞奔起来。
精灵再不发一言,飞扬的银发里挥散出清新的气息。即使长途跋涉,也掩盖不去他身上林间淡淡植物的气味。这种沁人心脾的味道已经不知不觉深植入精灵的肌理…
Aragorn喟叹了一声。他已经完全沉浸其中,无法左右自己了。

几个霍比特人围着跃动着的篝火,小心地围护这一点火苗。寒冷的空气中,他们微微打着冷战,说的话几乎成不了声。
“…好冷啊……”Sam低声说了一句,“你呢,Frodo?”
Aragorn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转头看了看Frodo。
面貌清秀的霍比特人正看着远处发怔。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游侠寻觅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也是被他吸引的人之一。Aragorn嘴角泛起一个无奈的笑容。
无论有多少追随他的目光,精灵依旧我行我素,浑然不觉。
他不是Arwen。长庚星深知自己超凡脱俗的美貌,这种惊艳赋予她与生俱来的骄傲。她深知族人为自己倾倒,所以一颦一笑都沾染上傲慢的高贵。即使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也常拒人于千里之外。
Argorn看见Legolas正在轻轻抚摸领口叶形的别针,若有所思。
忽然Frodo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精灵身后。Aragorn几乎吃了一惊。
精灵听到响动,转过身来。站在他身后的霍比特人与坐着的精灵正好平视着。
“Legolas王子——”他大声说道,声音发颤,“你教我骑射好么?”
精灵微微一怔。
正在打盹的矮人动了一下,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奇妙的构图。
精灵轻轻一笑。
下一瞬,雕着精致花纹的黑色弯弓就递到了霍比特人手里,淬不及防。Frodo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接过。手掌一沉,他无声地惊呼了一下。
“先拉开它吧。”精灵轻描淡写地说。
Aragorn笑了。精灵的弓箭来自Mirkwood最年长的树木的枝干,弓弦是用精灵的头发编成的。
“哼!很了不起么?”矮人一步横跨到Frodo面前,拿起弯弓,手抓住弓弦,“我一只手就能――”
话音未落,精灵忽然高喊起来。
“戒灵!!”
他飞快地奔过来,一把抢过矮人手中的弓箭。
天空中,一只巨大的黑影迅速掠过。
“快躲到石头后面!!”Gandalf大声喊道,“Frodo!!Sam!!Bromir,你保护他们!!”
巨大的翼像一面幡般遮住了一片天空。
Legolas后退了几步,站在崖边,搭上箭,拉成满月的形状。
“Legolas!!”游侠高声喊着,“太近了!快回来!!”
铮然一声,箭已离弦。一声凄厉的鸣叫。
“他射中了!!”Sam叫道。
巨大的翅膀忽然落在石块上,猛的一带——精灵脚下轰然崩塌。
“Legolas!!”
Aragorn飞奔过去,伸手拉住精灵的胳膊。崩溃的石群散落开,两人同时失去了重心。
“Aragorn!”
游侠听到Gandalf焦灼的喊声。
身体瞬间腾空。
坠落前,他只知道他已经稳稳落在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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